然而无论前方等待着他的到底是什么艰难险阻,荆棘密布也好,还是坦途一片康庄大道也罢,此刻的邓禹都已经下定决心,要彻底抛开过往岁月里所有陈旧落后过时守旧的观念看法,转而选择坚定不移地信任冯异凭借自己多年积累沉淀下来的经验智慧做出的每一个决策判断,然后全力以赴携手并肩共同为实现国家繁荣昌盛民族伟大复兴之宏伟目标而不懈奋斗,拼搏,进取,努力前行直至抵达成功彼岸。
帅帐内,冯异正在与诸将议事。
他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和众人一样,跪坐在苇席上。案上摊着一张巨大的关中地图,上面用炭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那是赤眉军最近七日的活动轨迹。
诸位,冯异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骊山一战,我们吃了亏。但赤眉吃的亏更大。根据斥候回报,他们伤亡至少三万,且没有得到一粒粮食。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圈:新丰、郑县、下邽,这些地方有粮吗?没有。我在三日前,就已派人将各县仓廪转移或焚毁。赤眉军抢到的,只是空城。
将军,一名校尉忍不住问,那我们自己的粮草呢?
从河东运来,走蒲坂津,五日后到。冯异说得笃定,这五日,全军减半用粮,粥里多加水。
众将哗然。减半用粮,军心岂不是更乱?
将军,邓禹走进帐来,声音沙哑,士兵们已经三天没吃饱饭了。再减半,不用赤眉来打,我们自己就垮了。
所有人都看向冯异,看他如何回应这位昔日主将的质疑。
冯异却笑了,那笑容温和得像春风:邓将军说得对。所以,这减半的军粮,从我亲卫营开始。我营中三千人,明日只发一半口粮。邓将军的部队,照常发放。
邓禹一愣。
另外,冯异继续道,我已命人杀猪十头,今日犒赏骊山血战的弟兄。酒肉管够,但仅限今日。从明日起,全军戒奢,直到赤眉溃散。
他环视众将,目光平静如水:诸位,我军可战之兵不足四万,赤眉尚有二十余万。强攻,是找死。但打仗,比的不是谁人多,是谁活得久。刘邦当年与项羽对峙荥阳,一熬就是三年。我们才熬了几天?
可赤眉若不来攻,一直抢粮怎么办?有人问。
他们抢不到。冯异指向地图,我已传令关中各郡县,百姓入城坚壁,粮草入仓严防。赤眉军所过之处,只能见到一座座空城、空村。他们抢不到粮,就会饿肚子。饿肚子,就会内讧。内讧,就会露出破绽。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露出破绽之前,自己不能先乱。
邓禹看着冯异,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坚壁清野。这不是简单的战术,而是一场以民心为墙、以时间为刃的绞杀。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从今往后,关中诸将,皆听冯将军调遣。
这一次,他说得心甘情愿。
赤眉军大营内,气氛凝重得仿佛暴风雨前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樊崇愤怒地将一只陶碗狠狠地砸在地上,碗碎成无数片,碎瓷四处飞溅。碗里原本是刚熬好的粥,稀得几乎能照见人影。
“三日了!连着三日,粮草只够熬这种清汤!”
他的怒吼声在大帐内回荡,充满了绝望和愤怒。“冯异把方圆百里的粮食都搬空了,连地里的红薯都给刨干净了!这是要活活饿死我们!”
徐宣坐在一旁,面容憔悴,他比樊崇更清楚局势的严重性。军中已经开始杀病马充饥,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杀老弱了。而杀老弱,是流寇之军崩溃的开始。
“报!”一名斥候冲进来,脸色苍白。“冯异军有异动!”
“什么异动?”樊崇急切地问道。
“他们在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