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了摸,有红色湿润的触感,流血了。
她却也顾不了那么多,只是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扒拉着那废墟。
她浑身黑漆漆的,就像是被家里赶出来了一样,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
直至她一直忙到黄昏日落,那灰烬堆竟也被整理好了,而在另一侧,一个不足膝盖高的小葡萄架搭成了,不算多大也不算太小,就那么立在那里。
有些简陋却也精心。
而在那些或灰色黑色的被焚烧过的竹竿上,有那么几处殷红色的血污,那是出云被刺破手掌的血迹。
眼下出云的手,可谓遍体鳞伤而又脏兮兮的,有已经凝固的血污,也有新流血的伤口,有感觉麻麻的,有感觉刺痛的。
可她摸着那葡萄架,却意外的心满意足,只觉得心安,以至于再去伸手抚摸,又添了些混黑与猩红。
哒————
她突然抬头,脚步声很近,以至于她能清晰的嗅到那人身上的味道,感受到来自他身上吹来的微风。
她又突然低下头,有些心慌,两只手抓着大腿的裙摆,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可就是忍不住。
那人就跟没有心一样,根本不在意她在那灰烬堆里头弄得怎样满手是伤,也不在乎她被碳灰沾满的衣裳,而是掠过她,走向台阶的桌案旁。
她听着他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心口上,而在背后的脚步声突然停住了,她就更心慌。
噗通————
有什么东西被他扔到远处的塘溪里了,而她最希望的是他不要扔掉那些画卷。
呼————
下一刻,那灰烬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散了,只是她却好似飘在空中一样。
她的腿感受不到,可她的背却能清晰感受到那人臂弯的温度,以至于她惊的一颤,有些抗拒。
他那一身白色的布衣袖口衣襟也都粘上了那碳灰,黑糊糊的,走过那灰烬堆之后鞋子与袍底也都是黑糊糊的。
那台阶被他收拾干净,桌案被重新扶了起来,她偷偷的去摸索,画卷还在,可除了画卷,其他的一干二净。
他扔的是那只画笔。
眼下,庭院里,除了风声,就只有那人拿着扫帚清扫的沙沙声。
而这,是她这一生第一次用心听声音,第一次那样的小心翼翼,第一次害怕一样东西会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