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缺口,我们才能把理,也就是法律的严肃性、犯罪的后果、以及坦白或许能争取的出路——说进去。”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我们已掌握其犯罪核心证据的基础上。没有铁证,情和理都无从谈起。”
“这就像,撬锁,总得先找到锁芯最受力、最脆弱的那个点。乔杜里的锁芯,一半是恐惧,另一半,就是对亲人的愧疚和牵挂。”
李晋乔转过头,又看向邓斯特伍德和卡尔顿,“当然,我们严格遵守了约定。我们出示的照片是公开场合拍摄,提及的家庭情况是客观事实,没有施加任何非法压力。”
“这只是,沟通策略的一部分。结果,似乎有助于触及一些纯粹技术性问询难以触及的真相。”
邓斯特伍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李晋乔说:“令人.....印象深刻,李厅长。这些新供述对完善证据链价值极大。”
“是乔杜里自己做出了选择。”李晋乔回道,“我们只是给了他一个想起自己是谁、以及事情本来面目的机会。”
卡尔顿则是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果然如此”的意味,也有一丝对这套迥异于腐式程序正义、却显然高效实用的“东边策略”的重新评估。
短暂的休息和材料整理后,第二场询问开始。这次被带进来的是王铮。
与乔杜里的颓唐崩溃截然不同,王铮走进审讯室时,步伐稳定,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从容。
他同样穿着号服,但头发梳理过,脸上没有胡茬,显然在个人仪表上做了努力。
他在椅子上坐下,双手自然交叠放在桌面上,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迎向走进来的陈峻和翻译,甚至微微颔首示意,仿佛这不是审讯,而是一场商务会谈。
“王铮,”陈峻开口,语气依旧平稳,用的是中文,“我们是国内来的办案人员,有些问题需要向你核实。”
“核实?”王铮挑了挑眉,声音有些沙哑,“该说的,我都跟伦敦的警察先生们说过了。我是合法商人,做正当投资。至于国内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离得远,不清楚,也不感兴趣。”
他开始采取策略。对于陈峻提出的关于公司架构、资金往来的一般性问题,他回答得流利而官方,大量使用“据我所知”、“可能”、“大概”等模糊词汇,将责任推给“专业机构”和“下属”,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蒙蔽”或“管理不细”的人。
对于一些关键的资金对接点,他或者声称“记不清了”,或者归咎于“财务总监乔杜里的具体操作”。
王铮显得很合作,有问必答,但所有的答案都像涂了一层油,滑不留手,无法抓住实质把柄。他甚至偶尔会反问陈峻一两个关于国内法律程序的问题,试图试探和掌握对话的节奏。
观察室里,卡尔顿皱起了眉。之前的针对王铮的询问就能感觉到,这人的心理素质极强,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避重就轻,常规的审讯策略对他效果有限。
可陈峻似乎并不着急。他耐心地听着,记录着,偶尔针对王铮回答中的矛盾之处追问一句,但王铮总能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铮的眼神里,那丝最初的戒备之下,甚至隐隐透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就在这时,陈峻放下了笔,从文件夹里又拿出了几页纸。这一次,不是照片。
“王铮,你一直说你和赵宜春只是普通的亲属关系,对他的事情不清楚、不感兴趣。那么,我来帮你回忆几件事。”
“前年9月15日,你用一款加密通讯软件,登录了一个特定频道。当时赵宜春在国内,用的代号是‘掌柜’。你们讨论了关于一笔两千万人民币资金,通过虚构沪海到汉堡的医疗器械出口合同出境的操作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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