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叹,那宣纸上的黑点,好似越来越大,以至于到了最后,她竟好似气愤般的一甩。
长袖抽动砚台,墨水倾洒,落在绿墨色的地板上,点墨在她青色的长裙,愈来愈深。
到了最后,她好似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垂着头拉耸着,病恹恹的。
“先生?”
拾阶而上的神白须早就驻足那青衫女子好一段时间了,这才好不容易在他人的呼唤中回过神来。
神白须转身,有人在拉扯他的衣角,是位国色天香的清雅姑娘,盘发上系着一枚银簪。
女子微微笑,拉着神白须的衣袖,将他带到门庭一旁。
“银簪已经听了姐姐的吩咐在这里侯着,听先生要来,闻过则喜,见先生门前久驻,不忍上前打扰,却又碍于姐姐的吩咐,扫了先生的兴。”
难得,这位银簪就和她的名字一样,冷冷清清,清清玉玉,今天能一口气说出来这么多话,神白须笑着回了句无妨。
“姐姐前有约法三章,银簪这里也为先生备下了三条准则,不敢奢求先生遵从,只是开卷有益,给先生提个醒。”
“小姐的眼睛看不见了,但耳朵更伶俐了,平日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小姐也说只想一个人静一静,谁也不见,先生的心意,怕是淋冷水了。”
“至于这三条准则,也不过小姐说的。”
“不想见你,不想听你,不想说你。”
哪怕再是善解人意的银簪,到了这里也有些不解风情,难得说出了这些个字眼,对于平日里的她,可谓判若两人。
当然她不敢隐瞒就是,无论是对出云还是对神白须。
“另外,这片天地与现实世界是两个空间,用先生西方人的话说来便是,超脱于物质世界的虚拟空间,是李世卿李先生在世前亲手编织的一座领域。”
“在这里,外界一日,洞天十年,而人的寿命状态却与外界相同,只是这片天地的时间运转与物质变化不同尔。”
“先生有什么规划,心事,在这,或许能寻到答案,至于小姐……”
说到这里,这位能说会道的姑娘也哑了舌,看着神白须眉头微皱。
她当然不会阻拦神白须从中做些什么,她也知道那都是他必须做的,无论是什么在她心中提醒她,她都还是想告诉神白须一句,都可以去做。
但这份大胆在神白须这里,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实行,至少,他这遵从自我原则去活着的人不会。
而神白须只是笑着说了句知道了。
转身后,银簪犹豫不决,还是又转过身来,看着那人的背影。
“银簪姑娘是和金簪姑娘一样善解人意的女子,体贴的无微不至,像有读心术似的,在下那点想法在两位这里可谓是澄如明镜了。”
“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么一个的,能上天入地的大人物,也会有需要抬头去看的时候?”
神白须转身笑道,他看向银簪,同她对视,后者感受到这视线后,竟破天荒觉得有些炽热,浑身上下都涌动着一股热浪。
“先生有心如此便好,小女子无才便是德,不懂。”
她将额发别在耳后,浅浅笑着,风一吹,她身后的竹林飘零,伴着竹打声,声声悦耳,风也吹来她身上的清淡,令神白须好似忘忧无尘。
女子女子,自然是纯白无瑕最是高洁,也往往因为一尘不染而尽褪铅华,在这红尘中,少有这般历经波澜以后仍旧无波无澜的碧水,只叫人如沐春风。
“云有聚散,人有悲欢,先生,赠您。”
这如皎月剔透的璞玉倾身一躬,叠着双手的模样好似一位小家碧玉。
春风徐来,吹动她及腰的三千青丝,人间之美不胜收,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