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筠婉把问题抛了回去。
萧祁云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松开了掐着她胳膊的手,但那迫人的压力并未消散。
“别的女子可能不行,”他抬手,冰凉的指尖近乎轻佻地拂过她沾着泪痕的脸颊,留下战栗的触感,“小丫头,你还真说不好。”
他认定了她不简单。
“那殿下就杀了我吧。”杜筠婉微微扬起了脖颈,露出那段纤细的、曾差点被这个煞神扼断的颈项,以退为进。
“激将我?”萧祁云嗤笑,手指划过她的下颌,带着审视猎物的玩味,“你明知道,我不会。”
至少现在不会。
她还有用,她知道!
杜筠婉偏头躲开萧祁云的触碰,目光落在不远处小虎的遗体上,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哀求的脆弱:“小虎是我弟弟。求殿下,让他安息。”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为他做的。
“那么,”萧祁云顺着她的目光,也瞥了一眼地上李尚武的惨状,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恶意的引导,“这位李大人呢?你就不为他求求情?”
杜筠婉的心狠狠一揪。
她看向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李尚武,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清醒和冷酷。
“他是父亲的人,还是太子的人,与臣女没有太大关系。”杜筠婉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更何况,就算臣女求情,殿下会放过他、放过臣女吗?”
她反问,目光清凌凌地看向萧祁云,里面是看透一切的悲凉。
萧祁云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忽地低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刑房里回荡,显得有些诡异。
“还得是你啊,小丫头,”他摇了摇头,语气复杂难辨,“恨得牙痒痒,但却怎么也放不开你。”
他顿了顿,那未尽之意,和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执着,让杜筠婉胃里一阵翻腾,有些作呕。
他不再纠缠于李尚武,转而问道:“你来此,应该不仅仅是为了收尸吧?城门都是本皇子的人,你进不了宫,才来的这里,对吧?”
他拆穿了她看似冲动行为下的真实意图。
没错!她就是想利用萧祁云对她“一定会来为小虎收尸”的预判,反其道而行之,试图从他这里找到进宫的机会!
杜筠婉艰难地吞咽一口唾沫,没敢吱声,也并不否认。
萧祁云似乎满意了,他不再看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行了,时辰也差不多了,”他轻轻一甩玄色大氅的衣袖,转身,先一步跨出了阴森的刑房门,声音飘了回来,不容置疑,“跟本皇子进宫吧。”
杜筠婉被一个侍卫粗鲁地拉着胳膊,从地上拽了起来。直到起身时膝盖传来酸麻和虚软,她才恍然惊觉,自己方才竟一直瘫软地坐在冰冷肮脏的地上。
真没出息!
她在心底狠狠唾弃了自己一句,竭力站稳,跟上侍卫的步伐。
杜筠婉跨出刑房门槛时,萧祁云已经坐在了一匹通体乌黑、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上。
往常为了伪装病弱,他出行总是乘坐马车,低调而谨慎。如今,举兵在即,图穷匕见,他也彻底撕去了所有伪装。玄色劲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坐在马背上,腰背挺直如松,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久居人上的威严和凛然的压迫感。火光映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宛如一尊冰冷的战神雕像。
杜筠婉垂下眼,默不作声地挪动脚步,试图走向后方那些徒步跟随的侍卫队伍。
阶下囚就该有阶下囚的自觉,她想。
然而,她刚迈出两步,一道阴影便笼罩下来。萧祁云不知何时策马靠近,俯身,一把攥住了她的腰身。他的手掌宽